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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默语人

小镇广场的周末集市上来了个陌生小贩,是个花白胡子,满脸皱纹的痩老头。他跟其他小贩一样在路边摆了摊子,摊位上却空荡荡的,什么货物都没有。

 

他说自己卖的是故事。

 

刚开始还有不少路人好奇地围过去,但在搞明白老头售卖的只是凭空编造的故事而不是实际的物件后,就都散了。

 

毕竟这个小镇上的人不怎么富裕,有点闲钱还是愿意花在更实际的东西上,比如其他小贩卖的食物工具之类的,要花在听过就没的虚假故事上,多不划算啊。

 

从清晨到午后,其他摊子旁都人来人往,只有这老头的摊前冷冷清清,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
 

直到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旁路过,在摊子前站定,好奇地瞅了瞅。

 

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小少爷,要买个故事吗?”

 

小男孩赶紧把握着一枚钱币的手往身后一背,警觉地摇摇头:“不不,我就……我就看看。”

 

老头望了眼道路斜对面那区专卖各种零食的摊子,问道:“那你是想去买什么?馅饼、烤肉还是冰淇淋?”

 

这是个好问题。

 

因为小男孩自己也还没想清楚呢。

 

“我来猜猜,你的零花钱只够买其中一样。”老头嘿嘿笑着,花白胡子跟着抖动,“但你什么都想吃一吃,正发愁不知道该选哪样。”

 

小男孩脸涨红了,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在地扭动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
 

“因为难以决定的选择从来都是制造故事的好材料,我闻得出它的味道。”老头表情活泼的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家,倒是隐约有几分少年气,“不如你来我这儿买个吃大餐的故事,在故事里,你能把所有想吃的东西都吃到饱。”

 

“可故事是假的。”小男孩挺机灵,没有马上答应,“光是听听有什么意思。”

 

“我这儿的故事不是用声音讲的,而且比真的还真。”老头伸过手来,往小男孩眉心轻轻一点,“不信你试试。”

 

说来奇妙,在被按过眉心之后,小男孩眼前立即出现了一桌美味,摆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奇食物,散发着阵阵香气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小男孩深深吸了口气,下意识地伸手去拿,但刚刚碰到,那些美味就全消失了。

 

一抬头,是老头正狡猾地盯着自己:“刚刚只是试用,想要吃大餐的完整故事,得付钱。”

 

小男孩皱着眉头纠结了一番,到底抵不过刚才那桌美味的引诱,同时也是好奇心被勾起来了,一咬牙一狠心,就把自己仅有的钱币交给了老头:“那我跟你买这个故事。”

 

在交过钱的瞬间,小男孩发现周围的集市变了,变得更热闹,更大规模,不仅所有摊位全变成了卖食物的,更重要的是,每家摊位都对他免费。

 

虽然原先那些熟悉的乡邻,还有卖故事的老头都不见了,但这毫不妨碍小男孩欢天喜地地在各色美食摊子之间穿来穿去,尝尝这个,吃吃那个,把所有想吃的食物统统往嘴里塞,从白天吃到黑夜,直到肚子撑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,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个大饱嗝。

 

下一秒,场景变幻,小男孩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老头摊前,整个集市没有任何变化,连那种肚子饱饱的感觉也消失了。

 

再看看广场旁边的钟楼,时间才过去了几分钟。

 

小男孩回想起方才的经历,有些震惊,也有些遗憾地拍拍肚皮:“原来还是假的。”

 

“是假的又怎么样呢?”老头反问道。“你刚才在故事里吃大餐时难道不是很开心吗?”

 

“可我又没有真的吃到东西。”小男孩争辩道,“那只是种假感觉。”

 

“那我问你,你现在回想一下,你以前吃过的大餐,和你刚刚在故事里吃的大餐,是不是都给你留下了开心的回忆?”老头问道,“虽然故事当时是假的,但等以后你回想起来,它带给你的伤心和快乐,就和现实让你哭和笑一样,也是真的。”

 

说完老头又补了一句:“而以前真实存在的东西,等它们成了回忆,也就变成了碰不着摸不到的故事。”

 

小男孩从未听过这样弯弯绕绕的话,既觉得好像有些道理,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但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,只是闷着脸色站在原地,双手依然背在身后,目光在老头身上怀疑地扫来扫去。

 

这般超出年纪的严肃感让老头哈哈大笑起来,倒是笑得小男孩先绷不住了,转身要走,但刚走出几步,看见隔壁摊子卖的玩具木剑和恶龙模型,又退了回来:“除了吃的,你卖的故事也能让我体验当上勇者,去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的感觉吗?”

 

“当然,这个故事很简单。”老头点点头。“更复杂的故事我这儿都有。”

 

小男孩的双眼立马被点亮了,期期艾艾地看向老头,但老头却对他摆摆手:“那种剧情复杂的故事很贵的。”

 

两手空空的小男孩气呼呼地瞪了老头一眼,撇着嘴巴不说话。

 

老头儿又大笑一番,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,示意小男孩坐过来:“反正你现在也没钱在集市上花了,干脆留下陪我聊会儿天,我来给你讲个别人的故事。”

 

然后老头眨眨眼:“这个故事是免费的。”

 

或许是被“免费”这个词打动,也或许是确实太无聊了,总之小男孩留了下来,坐在老头身边,听他讲述这个“别人的故事”。

 

故事开始,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被一位流浪的小贩捡到,好心的小贩养他长大,还教给他自己谋生的本事。

 

这本事就是编出不用声音讲述,却如魔法一般能让人身临其境的故事。

 

只要故事编的足够好,让客人看不出破绽,客人就能在故事里体验不同的人生,付钱时也会很乐意。

 

可惜这小贩本身编故事的手艺就不怎么样,即使简单的故事也编的错漏百出,让客人做梦做到一半就察觉到破绽,整个故事崩塌,体验很不好。

 

至于小贩养大的孩子,是个没什么天赋又过于贪玩的少年,一开始还肯认真学习,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,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下河摸鱼、捉弄路人这些乐子上,学到的本事就更不扎实,编出来的故事完全经不起推敲。

 

技艺不精的师徒两人一路流浪,四处赶集,故事却卖不太出去,日子过的潦倒。

 

更糟糕的是,后来小贩因为年迈去世,少年用所有积蓄安葬了他,然后无奈地发现,自己糟糕的故事是彻底卖不出去了。

 

无人庇护的少年开始独自漂泊,靠着四处做工赚到微薄酬劳,饥一顿饱一顿地艰难捱着。编故事的手艺日渐生疏,只有在某些饥寒交迫的夜晚,才会被用来编些零散的故事片段,特别是丰盛的大餐,骗骗少年遭罪的肚皮,可怜巴巴地撑下去。

 

“这故事太苦了。”小男孩忍不住插嘴道。“一点儿也不甜。”

 

“别急。”老头安抚道,“转折马上就来。”

 

老头口中的转折,就是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少年来到一个陌生的小镇,没有人肯让他借住一宿,衣着单薄的少年被冻得发了高烧,晕倒在某栋房子门口。等他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松软的床上,救他的正是那栋房子的主人。

 

是位和少年年纪差不多、心地善良的盲姑娘。

 

盲姑娘是某位富翁的私生女,因为难产去世的母亲身份不光彩,加上她又天生眼盲,富翁的家族怕惹来笑话,就把刚出生的她单独安置在这偏远小镇上,只由粗俗的仆人照顾,许多年都没来人来探望过。小镇上又总不缺爱嚼舌根的人,不堪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,谁也不愿意跟这孤零零的盲姑娘亲近。

 

虽说不必为衣食发愁,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,她的世界里只有黑暗,没有半点光亮。

 

但即使从未被生活善待过,她依然愿意帮助落魄的少年,请大夫来替他诊断开药方,喂他喝热腾腾的鱼汤,给他自己渴望却遥不可得的关照。

 

少年在盲姑娘的悉心照顾下,很快恢复了健康,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,一无所有的少年有些心虚地询问对方,要怎么样才能报答她。

 

为我讲个故事吧。盲姑娘对少年说。你去过许多地方,看过这个我从未见到的世界,真希望我也能见见啊。

 

少年以前从未遇过眼盲的客人,不确定这无言的故事对方是否能感知到,但他还是拾起自己荒废许久的本事,编出一个简单的小故事,有些拘谨地伸手点了下盲姑娘的眉心。

 

在那个故事里,有栋红色屋顶的小楼,楼前种了棵栀子树。时值盛夏,满树缀着绽开的栀子花,洁白的花朵掩在碧绿叶片间,微风吹来,清香味道飘满整个院子,长发少女站在树旁微笑。

 

那少女就是听故事的盲姑娘,但在这个故事里,她的双眼清澈又透亮。

 

说实话,这其实算不上一个完整的故事,顶多算一幕零散的场景,却足以让盲姑娘落泪。

 

因为奇迹发生了,身处故事里,她能看到少年为她创造的美好场景。

 

她近乎贪婪地打量着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,少年安排在故事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还有爬在栅栏上的藤蔓新芽,都恨不得统统记在脑子里,永远不忘记。

 

原来这个世界这么美。故事结束之后,盲姑娘擦掉眼泪,对少年露出真诚的微笑。谢谢你的好故事。

 

“就在那一瞬间,少年爱上了那个盲姑娘。”老头轻声说道,语气里藏了温柔。

 

“哈?这就爱上了?”小男孩有点懵。“是因为她长得特别好看吗?”

 

“不是,呃,不是说她不好看,是说这不是重点。”老头讪讪地咳了两声,“重点是,那是第一次有人看懂和夸奖少年编的故事。”

 

而在那之前许多年,无论是养育少年的师傅,还是面目模糊的客人们,从来没有谁耐心去看少年创作的粗糙故事,还看的那么认真,那么用心。

 

“虽然少年故事编的烂,还总是对师傅的责骂和客人的嘲笑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。”老头耸耸肩。“但哪个编故事的人会不希望有人喜欢自己的故事呢。”

 

也就是那一刻,少年下定决心,要把本已放弃的手艺从头练起。

 

他想成为一位厉害的故事大师。

 

然后才能给盲姑娘编出更好更美的故事。

 

在接下来的日子,少年在小镇找了份短工维持生计,一有空便认真编排着新的故事,从冬雪化去,到春芽萌发,盲姑娘是少年努力练习的唯一见证者。

 

毕竟肯用心感受那些散不成形的故事的人,也只有她了。

 

少年心里挺过意不去的,他也知道自己故事编得不好,有些是剧情矛盾,有些是场景敷衍,常常是进行到一半就崩得不成样子。换做任何一个别的客人,早就忍不了了,哪可能跟盲姑娘一样耐心,总是从头到尾看个仔细,看完之后还给很多赞美和一点点委婉的建议。

 

光是能看到你描述的世界就很幸福了。盲姑娘和善地鼓励少年。能遇到这么了不起的你,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

 

盲姑娘没有撒谎,她是真心感激少年为自己带来的光明,哪怕那些光只存在于虚假的故事里,可这些故事让她的梦境从此不再黑暗一片,而是有了蓝天白云,有了夕阳晚霞,还有一树盛开的栀子花。

 

她喜欢这些简简单单的小故事。

 

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总是费尽心思为自己编新故事的少年。

 

在某次听完故事之后,她鼓起勇气把手搭在少年胳膊上,轻声询问道:下次能不能帮我编个爱情故事。

 

少年有些迟疑,这是他不擅长的领域,以前从来没编过,但既然盲姑娘提了要求,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,表示自己可以试试。

 

我还有个请求……盲姑娘深吸一口气,脸色泛起可疑的红晕。能不能……把你自己也编进那个故事里,我想看看你的样子。

 

这回少年是彻底愣住了。

 

尽管之前已经为盲姑娘编了许多故事,用过各种各样的素材,但少年从来没有把自己编进给她的故事里,或许是因为胆怯,或许是因为害羞,总而言之,他不敢奢求能与对方分享同一个故事。

 

更不必说,一个爱情故事。

 

因为少年沉默了很久,盲姑娘有些动摇,还有些失落,想要把手收回去:对不起,我只是……

 

少年这时候却突然按住她的手,两人的手紧紧握着,彼此掌心都温暖的像冬夜里的篝火。

 

仿佛两颗年轻的心也在爱情的助力下熊熊燃烧着。

 

盲姑娘听到少年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向她起誓,他会编出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,而故事的男女主角,就是她和自己。

 

“所以他们接吻了吗?”小男孩兴奋地眨巴眼睛。“一定亲上去了,是吧是吧?”

 

“这个不重要。”老头假装没看到小男孩眼中的期待,强行三言两语带过剧情,讲起了故事的后续。

 

尽管答应为盲姑娘编出一个以两人为主角的爱情故事,但少年并没有马上这么做,而是决定暂别盲姑娘,重新踏上旅途,为了磨炼自己编故事的技艺,也为了给这个故事寻找更新奇有趣的素材,更美丽动人的场景。

 

他请求盲姑娘谅解这次的分别,因为他实在是太想为她献上一个完美的作品。

 

毕竟故事的主题是他和她的爱情,身为故事的创作者,他无法容忍它有一丝一毫的瑕疵。

 

盲姑娘对此似乎有点儿消沉,但很快又释然了,站在院门口新种的栀子树下,微笑着与少年道别:那我们约好了,下个故事里见。

 

于是少年重新踏上了旅程,带着对重逢的喜悦和期待。

 

这一路走得并不顺畅,少年遇到许多困难和危险,有时是被卷入可怕的战争和纠纷,有时是遭遇狂暴的海难,还有时是被困在寒冷的悬崖顶上下不来,好几次甚至差点丧了命。

 

但少年毫不畏惧,因为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
 

他构思了一个庞大又壮阔的故事,故事里有惊险的冒险,有辽阔的远洋,有从未有人见过的绝美朝霞。

 

这些都是从不曾离开小镇的盲姑娘没有机会见识的东西,所以少年发誓要做她的眼睛,送她世上最好的美景。他在真实世界里肆无忌惮体验着一切,把它们统统变成自己的记忆,提炼成绝佳的素材,再通过愈发娴熟的编故事技巧,将那些素材汇编成一个最精彩的故事。

 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青涩的少年长成了英俊的青年,故事的模样也基本成型。

 

是个前所未有的好故事。

 

青年很高兴,带着这份礼物踏上了回去的路。

 

或许这才是他踏上这趟旅途的真实意图,把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份礼物里,只希望它能让心爱的姑娘幸福。

 

“啊,我知道了!”小男孩得意地嚷道,“这种故事我听过差不多的,像是王子历经千辛万苦救出了公主,结局是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
 

老头偏头看了看小男孩,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,吁了口气。

 

既像是自嘲,又像是叹息。

 

“小朋友,真正的人生不是故事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老头才说道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由不得编故事的人心意。”

 

就像故事里的青年,当他满怀期待回到那个小镇时,听到的却是盲姑娘身染绝症的噩耗。

 

那时盲姑娘已经病的起不了床,但在听到青年声音时,苍白的脸上依然浮起一层红晕,她用冰凉的手紧紧抓着青年的手,声音听起来很高兴:你回来了,我等了你好久。

 

随后她就陷入了沉睡,无论怎样都无法唤醒,只有胸膛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
 

青年伏在她身边失声痛哭,哭声里满是懊恼和绝望。

 

他恨自己的胆怯懦弱,从来不敢在盲姑娘能看见的故事里露上一面;他也恨自己的舍本逐末,在外浪费那么久的时间,而不是陪在爱人身边;他还恨自己的碌碌无能,只会编造虚假的完美故事,却不能在现实中拯救对方。

 

故事,拯救。

 

这两个关键词带着某段遥远的回忆袭击了青年,骇的他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

在他还很小的时候,曾经听到过喝醉的师傅嘟囔道,他们这行一直有个传说,若有谁能为客人编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完美故事,那对于身为主角的客人而言,这个故事就会成真。

 

但这不可能。醉醺醺的师傅调笑道。有哪个傻瓜愿意去编一个真正完美的故事。

 

因为真正的完美,意味着需要故事创作者用尽一生去雕琢、修正、完善,只有死亡才是得以休息的终点。

 

“那他要用故事救她吗?”小男孩紧张地看着老头,“不然盲姑娘就只能病死了。”

 

“那个傻瓜当然会这么做了。”老头回答道,“可要穷尽一生去编这个故事,还不是最难的。”

 

最难的,是要让这个故事毫无破绽。

 

一旦有任何破绽被这个故事的主角察觉到,整个故事就会崩塌,无法继续。

 

“可悲的是,青年发现整个故事里最大的破绽……”老头苦笑了一声,“……就是他自己。”

 

在青年所在的行当里,大家都知道的一条规律,就是要尽量用客人不熟悉的事物来创造故事,这样最不容易穿帮。对盲姑娘而言,青年准备的整个故事里的所有素材都是虚构的、从未听说或体验过的,而当人面对自己不熟悉的新奇事物时,往往很难发现有哪里不对劲。

 

在那个故事里,她唯一熟悉的,就是青年本人。

 

他的存在,便是最危险的破绽。

 

青年低头看向沉睡的盲姑娘,轻轻抚弄对方干枯的长发,露出温柔的笑容,眼泪却在止不住地流。

 

没人听到,他对她说了很多次对不起。

 

因为他违背了当初离开时与她定下的约定,没法再在下一个故事里相见。

 

这个青年送给她的故事,将会融进真实的生活里,不仅能扭转原本凄凉的结局,还能依照女主角的心意自由延伸出无数可能性,每条道路沿途都是幸福快乐的生活,美丽动人的场景,是个非常完美的故事。

 

唯独抹掉了他自己。

 

可他一点儿也不后悔,不遗憾,只要她能幸福地生活下去,即使接下来的故事里没有他,也没关系。

 

再见。青年低头,吻上盲姑娘的眉心。我爱你。

 

这句话也不会被包含在送给盲姑娘的故事里,青年编出的故事,本来就不是用话语讲给人听。

 

所有来不及说的话,早就被融进整个故事里了,无处不在,却又无声无息。

 

用尽了青年一生沉默的爱意。

 

“然后呢然后呢?”小男孩见老头停住不说了,赶忙扯了扯老头的衣袖催促道。“后来他们怎么样了?”

 

可老头好长时间都没有动作,夕阳的余晖镀在他身上,凝固的像座被风化的石像。

 

看着就像沉在久远的故事里,出不来了。

 

“没有然后,他这辈子编的唯一一个爱情故事就到此为止。”老头终于还是回过神来来,他站起身,望了望四周正在收摊的摊贩,自己也开始收拾起面前那张空荡荡的摊位。“时间不早了,小朋友你该回家了吧?”

 

“哈?这算什么结局啊!”小男孩显然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,但听了这么久故事,肚子是真饿了,只得跟着站起身来打算回家吃晚饭。但临走前又觉得白听了老头讲这么久故事有点不好意思,便很热情地邀请老头去自己家吃晚餐。

 

“我家就在那边。”小男孩指着远处一栋小楼说道。“我奶奶做的鱼汤特别好喝,你跟我去尝尝吧。”

 

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老头将简单的行囊往背上一甩,“我得走了。”

 

说罢老头转身便走,小男孩咬着嘴唇看着老头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到了什么,大喊了一声:“喂!你今天讲的那个故事,该不会是真的吧?”

 

老头停住脚步,回头望了望之前小男孩所指自己家的方向。

 

虽然光线昏暗,距离甚远,但他依然看得清,红色屋顶的小楼前种着一棵栀子树,时值盛夏,满树盛开着洁白的栀子花,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仿佛在迎接一位马上就要出现的长发姑娘。

 

老头突然笑了,笑的那么幸福和满足。

 

他看向小男孩,摇了摇头:“不,那只是个故事罢了。”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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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周六下午更新一个小故事,第三十三周打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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