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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霏开,朵做千叶

【随笔】被偷走的回忆

从前听一位朋友说,自己母亲许多年前意外去世,在她小时候,家里只有父女两个相依为命,日子虽然不宽裕,但也不算难过。

每天早上父亲都骑着一辆年纪很大的自行车送她上学,下午父亲下了班,再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接她回家。偶尔周末有空的时候,父亲还会骑车载着她去城郊爬山。她就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度过了整个童年时光,虽然经济状况很拮据,却有很多融洽的回忆。

有一次碰上某个节日,父亲骑车载着她在城里一家甜品前面停下,给了她一张钞票,让她去店里买一碗甜品吃。

那是朋友老家开的第一家甜品店,店里的东西标价不便宜,在当地学生心中是很潮很厉害的地方,班上的女生们几乎都去过,但朋友很懂事,平时甚至都不跟父亲要零花钱,即使心里羡慕,也不会想要去的。

但父亲专门带她去了,或许是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能跟其他女孩子一样,生活里总有一些甜蜜和快乐。

她让父亲跟自己一起进店去,父亲不肯,说附近没有车棚,他要守着那辆老自行车,怕丢了。

其实父亲是想省点钱,她知道。

而她很犟,坚持要父亲和自己一起去。父亲拗不过她,只好把车锁在路边,也跟着一起去了店里。

那是父女俩难得的一次享乐。

不过当时点了什么东西,味道如何,她已经忘了,只有一件事是总也忘不了的。

父亲的自行车丢了。

因为这件事,她哭了,不仅是因为那时候的一辆自行车很值钱,是家里重要的财产,还因为那架老自行车在她出生之前就是家里的一员,曾经由父亲载着母亲,后来是父亲载着一家三口,再后来是父亲载着她,很多很多的回忆,都被偷走了。

最后还是父亲领着她慢慢走回家,路上跟她说,把今天的好事都记着,不好的事,就忘了吧。

可是朋友没忘,一直记着。不过时隔多年之后再回想起来,似乎也不是悲伤,只是很感慨。

“说实话,生活对我不怎么样,抢走我家不少东西。”朋友这么说。“但有时候回想起我当年跟父亲一起度过的日子,也没觉得缺了太多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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